重擊短訪/錄音師都在做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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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家還有CD,翻開它,稍微找一下,一定會看到長串工作人員名單。這些人是音樂產業中功不可沒、默默付出的一群,娛樂重擊很想看看他們到底都在做什麼?如何看待自己的工作又希望別人如何看待自己?而今天我們要採訪的是錄音師杉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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杉特(右一)與四分衛阿山合作畫面。

◎最適合「宅」的錄音室

杉特曾以吉他手身份與張懸合作,最近也跟四分衛主唱陳如山推出新專輯,並曾以「3322」為團名登台數次。他的錄音室位於鬧區小角落的地下室,短短幾步路便將塵世喧囂隔絕在外。杉特笑說自己很宅,常常窩在這看書、聽音樂、研究器材,這位宅男的「宅」裡擺滿各式皮克斯和迪士尼的娃娃、各式音樂相關雜誌、海報、樂器,有如《初戀潛水艇》中男主角的房間,完全不是想像中錄音室的冰冷闃黑。

杉特說,錄音室最重要的就是舒服。

「錄音室就是要舒舒服服,整齊、乾淨,讓來錄音的人能很放鬆、很自在,才能呈現最好的聲音。錄音師的角色,則是把客戶想呈現的聲音真實收錄後,以最快的時間內調出消費者需要的音色,也就是所謂的『找聲音』。」

「因此手腳要很快,適合的樂器、適合的音箱、麥克風位置、適合的收音方式、彈吉他的位置、要不要用pick,用哪個pick,都是我們可以給意見的地方。」

他強調錄音師是服務業,能給予樂手或歌手意見,但不能過於堅持,也不能太嚴厲批判。

「有時候樂團來會說我想要像誰誰誰(這誰誰誰幾乎都是神等級樂團),你就要做到他們想要的東西,但也可以跟他們溝通,例如說XXX也很不錯,要不要參考?所以錄音後的成品常常跟練團不同,錄音後樂團也常會改變表演方式。」他透露,當吉他手時他也曾被錄音師幹譙:「他直接問說『我幫你彈好不好?』我就說:『我再想一下。』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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杉特錄音室一角。是不是很好玩的感覺呢?

◎當錄音師最大的挑戰是⋯⋯

至於錄音過程中最困難部分為何?不是技術,也不是硬體器材,而是:「吵架」。

「團員意見不同,會消耗很多時間溝通,錄音時沒有發現的問題,透過喇叭後聆聽後常常需要再協調。」樂手也常有突發狀況:「有時候樂手錄音不會照練團來,人一生難得可以錄一張專輯,錄音的時候就會想做很帥的事,錄音室 booking 十個小時,可能有七個小時都在討(ㄔㄠˇ)論(ㄐㄧㄚˋ)。」

這涉及另一個觀念:「製作人」。杉特說,「其實樂團也需要製作人,製作人很重要,要掌控預算、時間、協調所有意見,找出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。」他舉 Kings of Convenience 為例,「當時他們就三個人來台灣,在 Legacy 辦表演,完售喔,結果唱一唱吵起來,主唱甩了麥克風就下台,然後指名只跟製作人談。」

「有些樂團很有想法,像 HiJack,他們就會撥部分預算請一位製作人,這是很有遠見的作法。」

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最重要

杉特提到,近年 Home Studio 如雨後春筍出現,他認為原因有二,首先是錄音技術數位化,再者則是因為補助案,讓更多樂團需要低成本的錄音技術,他解釋:「現在很多東西講求速成,有自己的地方可以拿到東西馬上修、馬上弄,錄音室也開始M型化,拿到補助案的樂團可能無法負荷大型錄音室價碼,二來他們會需要更多時間錄音,專業吉他手可能只要四十分鐘,經驗不足的樂團可能要四個小時,所以 Home Studio 就是一種選擇。」

關於錄音技術數位化,他說沒有所謂好與不好,有時是迫於現實考量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:「如果可以的話,所有人都會想錄類比。但考量成本和便利性,類比現在很少了。類比錄音會帶有一點瑕疵,但很有人性,溫暖,樂手或歌手必須在錄音時就做到最佳狀態,數位則可以玩很多後製,不同錄音方式會呈現不同感覺。」他以張懸第二張專輯《親愛的我還不知道》為例,「裡面兩種錄音方式都有,給人的感覺就會完全不同。」

杉特說,很多東西也都是自己慢慢看書學、到處問人學來的,他也不是初次見面就大開話匣子的類型,然而這次訪問他卻用盡全力、不保留地分享錄音師的經驗和觀察。台灣音樂圈一直缺乏系統性的技術教育,透過這樣的分享,也許也是一種認識的管道。

關於作者

Punchline 實習編輯,現為台灣政治大學傳播研究所研究生。 除了睡覺外,迷戀音樂、電影、電影院,人生死穴是數學,有任何大小批評指教意見都歡迎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