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llo 專欄/A Little Respect

0

創作歌手 Kate Bush 是許多歌迷心目中的女神,在 2014 年以前卻長達 35 年未曾舉辦巡迴演唱。(圖片來源:YouTube

自從網路的出現,賣唱片愈見困難,銷量更一落千丈。音樂工業慢慢地把重心放在演出上,從前可以靠賣唱片、埋首在錄音室中慢慢把東西磨出來的日子,好像已經一去不復返。

在唱片銷量用百萬計的年代,以往只專注在創作與唱片製作的藝人可以只是錄音製作、拍 MV、做點宣傳,就了事。唱片版稅的收入,足夠養活他們還有周圍的人,當然如果你想多賺,巡演是最快見到錢的方法。

但時而勢易,今天演唱會已經成為了藝人最重要的收入,很多以往不開演唱會的,都沒辦法不向現實低頭,有很多像 Kate Bush、Boston 這種藝人,今天都出來了,而大家現在都在猜下一個會不會是 Enya。

新世紀天后 Enya,儘管 30 年歌唱生涯大為成功,卻從未舉辦過巡迴演唱,有一說是她自認音樂編曲繁複浩大,不利於巡迴演唱的製作。(圖片來源:Enya 臉書)

從前沒有網路的年代,樂迷如果想知道藝人有沒有料,當然就是去看演唱會,現場是見真章的時刻,「熱心」的樂迷為了要使更多人知道自己喜歡的偶像多厲害,很多人會用各種方法,例如:隨身聽偷錄,用錢收賣音控人員等不同方法,企圖擁有那個現場錄音。

你或許會說唱片公司都會推出現場演出專輯,為什麼要偷錄?

因為每場演出或多或小都有點錯誤,就算沒有錯誤,可能收音或現場氣氛等問題,都會回錄音室做一些加工剪接。樂迷是一種奇怪的動物,什麼都要原汁原味,對於唱片公司出品,總會覺得不是他們那杯茶,寧願聽盜錄。

這種東西英文叫 Bootleg,曾幾何時真的充斥許多唱片店,特別是日本,更是有專賣這種演唱會 Bootleg 的店,Led Zeppelin 的 Jimmy Page 更是特愛去那種店,找回從前自己現場演出的錄音。

當然,今天很多東西都數位化,演唱會可以在 YouTube、Facebook 等做直播,甚至藝人在演出後,當晚就馬上發放現場錄音,給你購買下載,Bootleg 跟盜版一樣,隨著網路興起,而走上末路。

Jimmy Page 曾造訪的日本唱片行 Blind Faith 位於西新宿,專賣進口與二手 CD,當中包含許多的 Bootleg。(圖片來源:Led Zeppelin 官方網站

藝人現場表現、臨場反應成了身為藝人的必修課,不管你是偶像,還是樂團,樂迷購票進場,就是對你實質的支持和鼓勵,跟做唱片一樣,也是要把你最好的呈現出來。

但最近看了一個演唱會,實在太槽糕,可能是我一輩子看過最難看的,跟不上拍子、進錯歌、忘詞、音響出問題等,反正你想到的,都在這個演唱會中出現。當然我明白,大家都是人,人都會是有錯,現場演出是有很多想到或想不到的狀況發生,我們都是可以原諒。

但是當天的演唱會,很明顯是主角自己準備不足,體能沒有什麼鍛鍊,最要命的是當唱到忘詞時,台上的表演者,會叫熱情的觀眾坐下,因為他們站著時正好擋住了提示歌詞的顯示器。

我的天,我們付鈔票進來是來看你唱卡拉 OK?不會吧!

唱到氣不夠、走音、失準頻頻,對於一個傳奇來說,可以說是神話破滅。但出奇地,媒體至我認識的朋友,都沒有說過半句壞話,有些只是寫出了演唱會中影片傳遞的訊息,作為他們評價的重點。

這時,我搞不懂,那到底我們是去看演唱會,還是看他們發放給我們的訊息?

社會環境打壓,價值觀不一樣,對抗一言堂等,這種崇高的氣節,我是十分欣賞。但演唱會是音樂的演出,對吧?不是什麼政見發表會,或是裝置藝術展示。藝人最基本的就是把音樂做好,把歌唱好,買票進來就是要這些,其他的是附加。

愛爾蘭搖滾天團 U2 一方面積極參與政治,一方面也從不懈怠本業,現場演出十分精采。(圖片來源:U2 臉書)

但是,今天演出者跟觀眾好像都把事情本末倒置,只注意到旁邊的事,到底是不是他們耳朵、眼睛有問題,還是今天大家的接受方法改變?音樂玩得怎樣不重要,歌唱得怎樣已不再重要?

我重看 U2 的現場演出,他們也有很多訊息傳遞,但音樂卻沒有因為這樣而鬆懈,也沒有隨便敷衍了事,他們是很認真地對待他們的樂迷。再來前陣子 X Japan 的團長 Yoshiki 來香港開古典演奏會,因為主辦單位的錯誤,當天不能演出,他也主動現身,跟樂迷道歉,甚至退票,第二天免費再演;而黎明的演唱會因為物料的錯誤取消,他也親自道歉處理,對於這些藝人不能控制的事,他們都親自下海來善後。

反觀我那晚看的,他們自己本份都沒做好,不禁教我換頭嘆息。

日本視覺系天團 X Japan 團長 Yoshiki 去年底在香港舉辦古典音樂會,直至演出前一刻才發現主辦單位申請演出牌照失誤而必須取消,他不但親自在臉書貼文解釋,也在場外向所有失望的歌迷道歉,並於隔日以免費形式演出做為補償,處理危機誠意滿分獲得好評。(圖片來源:Yoshiki 臉書

當然,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跟現在看演出的觀眾脫節,或是我把看國外那套放在看本地上,但落差如此之大,不會吧?我真的希望藝人及表演者,請你們對每個買票進來的樂迷,給一點點尊重,好好地準備,買票進場是要來看你們演出,不要本末倒置。再美倫美奐的舞台,再有意思的影片,再驚天動地的概念……結果你一開口一彈奏,就表現出你不專業,其他旁邊的人多專業也沒用,彌補不了你們本身的蒼白,結果全場演出以災難結束。

今天現場演出已經是音樂工業很重要的一環,你不尊重自己,樂迷其實也不會尊重你,不要怪罪其他,是你們自己沒有好好準備。

香港資深音樂組合達明一派 3 月下旬在紅館開唱,豐富的舞台元素與政治訊息讓粉絲感動不已。(圖片來源:黃耀明臉書)

關於作者

遊走於中港台的流行音樂產業,自少就對外面世界充滿好奇,愛搞一些有的沒的,努力於商業與夢幻間找平衡的樂觀主義者。